张平

曾听说中央编译局俞可平先生出了一本书，名叫《民主是个好东西》，久仰大名，却未曾谋面。民主是个好东西，在我猜测而言，可能是在说明民主对于民意的聚焦，反映“大多数人的声音”。　

　　在当前的环境下，强调民主，固然可以提醒官员们降低专权的姿态，扮一个民主的脸谱给人民看，所谓“民主集中”吧。且不论俞先生的教化是否能得到认同，但一味地强调民主，并不会对于公民权利的保护带来实质性的效果，反而被披上“公共利益”（例如，城市拆迁）的外衣，在某些制度中过滤一下，摇身一变，成了侵害人权的最大敌人，这也就是德沃金在《认真对待权利》中特别警醒我们的。　

　　我不是在全盘否定民主，而是在剥开它的黑心“马甲”。　

　　德沃金先生在否定“公共道德”这个概念上对所谓“公众意志”进行了深入的分析。“公共道德”的旗号很鲜艳，难而，有多少人在真正地、理性地为自己投票？如果一个白人，他并不关心黑人律师是否应该增多（或许，这与他的利益毫无关联），而只是出于种族的偏见，投票支持大学的法学院降低录取黑人学生的概率，那这算是“公众道德”么？大学会辩护说，这是“公众道德”，多么凄凉的道德啊。还有，在同性恋问题上，等等，很多人的投票是随意的、情绪化的、非理性的，这种“公共道德”对于少数人的权利侵犯有多么大？　

　　宪法的目的，不在于确认全体公民的权利，而在于为少数人的权利而辩护，为一个文明、多元、共和的社会而提供保证。一个现代文明社会中，少数人的权利是最遥遥欲坠的，这也是人类生存的底线。当大多数人的声音盖过少数人，当这些少数人的声音是文明社会的底线时，民主的盖子往往容易成为罪恶的遮羞布，少数人的权利沦为了民主的垫脚石。　

　　或许，下一步，就该轮到你成为少数人了。